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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叙述_散文

来源:瓦灶绳床网   时间: 2020-10-16

  绿地

  赋闲在家,每日只是读书,上网,清坐,有时甚觉无趣。平淡无趣的日子久了,就想捋一捋寡淡的心情,觅一片心灵的绿地。

  突然间,有一个潜藏在心底的意识冒了出来,我就想到故乡了。我想,也许在故乡住上几日,那片心灵的绿地就洞开了。于是我脱口就跟妻说,我要去老家住上几日。妻旋即为我收拾行装,并问,一定要回去么?我说,一定要回去的!

  独自开着小车,驶出渺小的县城,驶向通往故乡的高速公路。这里是赣西北,罗宵山脉北端东部。绵延起伏的群山绿色满目,高速公路铺叙于崇山峻岭之间,象一条徐徐伸展的飘带,引领着我,驶向另一个绿色的世界。

  其实,在这偏远大山中的小城里生活了几十年,我完全可以在某个僻静的旮旯里找一个有山,有水,有风,有云,有花香,有鸟鸣的所在,好好清静清静的。可是我想到了故乡。想到她我心里就踏实了许多,就安静了许多,绿茵了许多,内心的那种宁静,也就象汩汩的泉水一样渗透出来了。我立刻就听从她的召唤,扑向故乡的怀抱去。虽然,我不知道,那个从心底冒出来的潜意识,那种无声无息的召唤,是不是来自呱呱堕地时的第一声啼哭,是不是来自哺乳时的第一次欢笑,是不是来自母亲怀抱中的温暖,是不是来自伴着母亲儿歌的摇篮?但是我知道,我必须得回去,我一想到去故乡住几日,内心就宁静了,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浸透心灵的抚慰。

  是的,当我们的躯壳飘荡得太久,当我们的灵魂飘荡得太久;当我们的躯壳、灵魂在宇宙中没有了依附,没有了方向,没有了不知尽头的远方;当我们的眼前只有沙漠,当我们的内心犹如沉潭,我们就会在冥冥中接受梦的指引,把我们的心,把我们的灵魂,轻轻的带向遥远的故乡。

  这不是依恋,也不是怀旧,更不是复古。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,总会有人怀揣“克己复礼”的梦想。可是,世间从来不承认,凡是古老的东西都是好的,我们也从来不希望,故乡的美好定格在过去时光的相框里。然而,我们的灵魂却总是萦绕在故乡的意境里,一生一世都绕不出来。不是么?故乡的一草一木栽在了我们的心坎里,故乡的一花一树盛放在我们的胸怀里;父亲的背影镶嵌在我们的明眸里,母亲的纺车、织机、针线刻在了我们的脑海里。因此,在过去的岁月长河中,我们总是跟随着冥冥的梦幻,徘徊在村前村后的古樟树下,游走在老屋沉暗的巷子里。就像此时此刻,随着车轮的滚动 我的脑海里也时不时的幻映出故乡安安静静、朴朴实实的影像:那个躺在袁河岸边名叫沙堤的村子,周围满是黑黑的、细细的、软软的、种满棉花和蔬菜的沙地。每当盛夏和仲秋,棉花地里,绿油油的棉花结满了棉桃,自留地里,青色的辣椒一窜一窜,紫色的茄子也果实累累的;还有苦瓜地里,密密麻麻的的青藤延伸着、攀援着,缠绕着,爬满了苦瓜棚,一朵朵小黄花悄悄盛开,一个个苦瓜琳琅满目,小的如蚁虫,如蚯蚓,大的如线瓜,似青玲,一条条的,密密麻麻的排列着,青涩可爱,令人喜悦?我还时常想起一首歌谣:“饮凉茶,苦瓜干,菊花雪梨银花露啊!”这大约是唱苦瓜的好处吧?

  许多年前,我们背着行禳,揣着心中的那个梦想,走向远方,却不知道她在哪儿,化作了无形。儿时坚韧的飘泊,最终仍然是空空的骷髅。是的,我们曾经四处漂泊,漂泊得一无所有,飘泊得衣衫褴褛,漂泊得忘记了铁肩道义,忘记了侠肝柔肠,甚至丢掉了铮铮傲骨。可是,不管我们如何漂泊,不管我们如何两手空空,我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回到故乡。就像我,总是在睡着后不经意间就回到那个叫“沙堤”的地方,回到那些古樟树、古槐树的树荫下,回到那荷塘边,回到那些叫沙洲上、桃树下、朱鲤丘的角落里,尽情嬉戏。这似乎让我疑义,故乡是不是我们的宿命?是不是坚定不移的心灵方向?是不是无可替代的心灵圣地?是不是永远绕不开的灵魂归宿?

  跟随着在崇山峻岭间跌宕起伏,百转千回的飘带,我的车终于驶出了苍松翠柏的大山,朝着一个充满绿色的方向奔驰,待车子驱开最后的一道关口,广袤的赣中平原就展现在了眼前。敞开的世界满眼绚丽,我看见了天上飘着的几朵云彩,悠悠的,缓缓的流动着,似乎在注释着曼妙的,舒缓的,从容的淡定。这正是我此刻所寻觅的。我让车子慢下来,慢下来,继续放松这从容淡定的节奏。

  我踏上了故乡的土地。

  平地五月,芳菲武汉中际癫痫病医院怎么样听索绪松给咱介绍已尽,草木飞长,绿色汇聚,我却找不到故乡过去的沟坎,寻不到故乡昔日的池塘,也觅不见鸥鸟翔集,鱼游浅底的胡泽。儿时的沙洲上,桃树下,朱鲤丘也不是昔日的模样。多年的农田改造,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马平川,是规划整齐的良田沃土,是笔直通畅的灌溉沟渠,是便于机械纵横的机耕道路,是白墙红瓦的美丽村庄。是的,那些留存着我们美好记忆和历史沧桑的古老痕迹,如今都被前进的车轮抹去了,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现代气息,昭示着某种必然的发展规律。那是一种耳目一新的视觉盛宴,也是一种强筋活血的精神振奋,更是一种慢节奏的沧桑巨变。一万年,自然的世界缓慢的演变着,可是,几十年间,这里的变化却翻天覆地。

  于是,我想,我们是不能活在记忆里的。记忆里的确有很多美好的东西,但记忆里的美好不能替代今日的华美,将来的绚丽,因此,我们也不要去慨叹故乡的“沦陷”,更不要去为那些衰败或消失的事物而悲伤。万物总是会苍老的,苍老的逝去不必悲伤,也没有理由悲伤。衰败的事物必有兴替。不信你看,眼前的景象丝毫不比往昔的景象逊色,反倒是把老家独有的景象扩展到了极致。那些从未出现过的薄膜蔬菜大棚平地而起,白得炫目,白得耀眼;在那平畴百顷的沙地上,蓬勃生长着的黄瓜,豆角,青豆,辣椒,茄子,蕻菜(空心菜),还有红色的苋菜,一畦畦,一垄垄,整齐的排列着,舒展着,铺张着,汇成连片的绿色锦缎,而那些小小的,矮矮的,嫩嫩的苗啊、秧啊,拥挤着,伸展着,汇聚着,生长着,形成绿中有红的,碧波荡漾的神韵。面对如此的景象,我的心无疑是绿了。

  于是,我又想,故乡该衰败的衰败着,该兴替的兴替着。故乡还在那里,总在那里,她碧绿着,碧绿着,为我们情感所寄,内心所依,灵魂所栖居。

  晚上,我睡在家兄的屋里,听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听远处呱呱的蛙鸣,犹如聆听世外的天籁。万籁俱寂后,我象婴儿般睡去,直到天明。#p#分页标题#e#

  老屋沦陷

  有很多文章,都在写故乡的“沦陷”,读来令人扼腕,令人沉重。但是我想,用“沦陷”来形容故乡某些现象似乎并不恰当,“衰败”也不对,应该用“兴替”才是。对于故乡,的确有很多老的东西在衰败中,但也有很多新的东西在兴起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但要说故乡因此“沦陷”了,那是不确切的,故乡至今仍然屹立在那里,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,她也仍然会在那里张开双手,等着她外出的游子。

  但是,这次回到老家,回到我的故乡,我发现有一样东西是真的“沦陷”了,那就是村里的老屋。

  老屋被一栋栋白墙碧瓦、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包裹在中间,外边都金碧辉煌,里边却衰草遍野,断垣残壁,真真切切是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啊。

  那天,站在我出生、成长的自家老屋之中,看着风雨侵蚀,霜雪摧残,摇摇欲坠的景象,那种无奈,那种遗憾,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是无以言表的。遥想当年,我们全家9口人在这里同锅吃饭、共同呼吸,兄妹7人在这里耳鬓厮磨、同甘共苦,一桩桩往事仿佛就在昨天。可是,父亲去世不到二十年,母亲离开也才三四年,这二层结构,写满历史,传承了好几代人的百年老木屋,就如此的颓败,如此的风烛残年,情何以堪!

  沿着老屋屋檐下青石板砌成的阶基往前走,那些写满沧桑的石板有的已经沉陷,有的已经破碎,有的被人撬走。越往里走,老屋破败、颓废的程度就越深,就越是惨不忍睹。

  听老人说,我们的祖先是明朝年间在这里立村的,到新中国成立,历经四百余年,全村发展到900余人,先后立屋近150间。那些老屋,座北朝南,清一色的二层衫木结构,一间连着一间,一家靠着一家,直直的排过去,总共排了七八排,形成一个四百余米长,一百六七十米宽,不甚规则的长方形,中间用二条由村前通往村后的巷道隔开,把村子隔成三段。记得小时候,我和小朋友们经常在一起窜门走户,追逐打闹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从楼下到楼上,家家户户的老木屋都非常坚固结实,一群小朋友在人家楼上躲猫猫,上蹿下跳,那楼板也只是咚咚的响,只略带一点轻微的震颤。三十多年前,当我离开老家时,虽然多数老屋由于时间的浸淫,其木柱楼梁已被岁月熏染得乌黑发亮,但全村人都在这些老屋里居住,有的四世同堂,有的三代同居,一家七八上十口人,含怡弄孙,所有老屋都基本是完好的。可是,光阴荏苒,逝者如斯,转眼十几年间,那些富裕起来的子孙们威海癫痫病治疗贵吗,趁着蒸蒸日上的生活,纷纷从老屋胜利逃离了,逃得人去楼空。就这样,这些老屋渐渐成了弃物,一日日处在风雨飘摇之中,一间一间坍塌下去,坍塌下去。

  老屋这样快的坍塌了,崩溃了,沦陷了,成了一片废墟,真真的让人痛彻肺腑。如今,用满目疮痍来形容这片废墟是不够的,她就是全面崩溃、全面沦陷了。你看,在这数万坪的废墟上,你能看见的只有一块块破砖,一片片碎瓦,一丛丛野草,一团团污秽。举目望去,除了极少几间老屋的架子赤裸着,歪歪斜斜地坚持着,挣扎着,硬撑着,诉说着它们的悲哀,诉说着它们的苦痛,其余都是朽木遍地,乱木横斜,一片狼藉,残砖乱瓦里,臭气冲鼻,荒草凄凄。

  也有十几间没有倒下去的老屋,满载着历史的沉重和多舛的命运,静静而立。几间保存尚完整的老屋里,住的是不愿与儿孙共住,体格稍显强健,尚能自食其力的夫妻。而那些日渐腐朽,千疮百孔,一息尚存的老屋里,却住着老弱病残,只能略够温饱,或者温饱不足,贫病不堪的贫困家庭。

  站在全面沦陷,甚至行将消失的所有老屋面前,我的心中充满沧凉。可是,在这百感交集的情绪中,我又似乎觉得这种情绪过于消极。调整好消极的思想,回归理性的思维,我觉得,老屋固然是要沦陷的,就象祖祖辈辈的背影消失一样,就像千秋万代层层叠叠的脚印消失一样,就像五千年来无数事物的消失一样,将来的某一天,无数的村庄也将无处寻觅。虽然,这种消失会丢失一些宝贵的东西,会让那些历史的痕迹消失殆尽,但老村必定浴火重生,她必定被新屋所更替,就像无数的的村庄被新兴的城市所覆盖。这样想着,我忽然明白了,那些子孙们之所以要逃离老屋,是因为他们是朝奔新生活而去的。滚滚的历史车轮,不都是朝奔美好未来而去的么?

  然而,也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。晚唐宰相李德裕在他的《平泉山居诫子孙记》中,一边记述他的筑巢之苦,一边严厉的颁布家训曰:“鬻吾平泉者,非吾子孙也;以平泉一石一木与人者,非佳子弟也?《诗》曰:‘维桑与梓,必恭敬上。’言父之所植也”。古人珍爱其“家”如此,怎不令我们后辈子孙汗颜!我不明白,村里的人们能够筑起一个新村庄,为什么不能维护一些应该维护的老屋呢?所以我不明白,这些不肖子孙为什么听任老屋的沦陷,甚至漠不关心,不闻不问呢?我不明白,为什么栋栋新楼不断占用良田美地,却又让老屋宝贵的土地年年闲置,长期闲置呢?这种闲置,何日是头!

  后来我听说,当地政府新近出台了一个什么政策,说是以后不能再批耕地做地基了,要建新房,必须在老屋的宅地上建设。这个政策什么时候能落实呢?

  老人们

  当我在老屋的废墟上沉思徘徊,我遇到了回老家后看到的第一个古稀老人。

  他戴着一顶旧草帽,穿着一身陈旧的,打了几块补丁的,洗得薄如蝉翼的衣衫,低着头,羸弱地,步履瞒珊地向我走来。我看不到他的脸,认不出他是谁。当我们双目对视时,他认出了我,并带着兴奋的口气喊:春,你回来了?我故作平静的看着他,居然不记得他是谁。这时,我看清了他的脸,看清了他的全身。他的脸,他的坦露的胸脯,他满露青筋的、粗糙的,还带着黑黑泥土的双手,居然都寡白寡白的,毫无血色。那时我不知道他高度贫血,只觉得他象一盏风边的灯盏,一息尚存似的。看见他那么兴奋的对我,我终于认出他来了,说,您是来富公?他说是啊是啊!

 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。这时我知道他已经八十三岁了,是从地里回来喝口水的。我说您已经这么高寿了,怎么还在地里干活?您应该少做点,多吃点,把身体养好点啊!他说是应该啊,可是不行啊!长子得肝腹水,二次复发后去世快十年了,如今大媳妇又得了尿毒症,她还有二个小孩要读书,过得蛮穷啊!我得帮她点。我说您不是还有几个孩子吗?让他们多帮点呗。他说大女儿夫妻去深圳打工十年了,回来给我点钱就走了;二儿子教书,忙得很,回来看看就走了;小女儿也出嫁了,创业呢。他们姊妹是不让我下地干活的,可是我做得动还是做点,不然我们自己吃什么?自己能养活自己才好啊!。#p#分页标题#e#

  来富公属于仍然住在破旧的老屋中,并且是比较贫困的一家。第二天我去地里转悠,在一块菜地里,忽然看到一个人坐在一个小矮凳上拔苋菜。起先我只看见在一片苋菜地里,有一个坐在小矮凳上的,俯伏的背,俯伏得离地只有尺把来高,象一只老龟似的,整个身子全伏在双膝盖上,一蔸一哈尔滨癫痫医院选哪家专业蔸的拔苋菜。我走近去,他抬起头,才看清他的脸。后来他妻子告诉我,昨天他其实是回家吃药的。他得了严重的贫血症,还有哮喘,近几年抢救了几次,总算活过来了。

  离开来富公,我来到一栋茕茕孑立、破败不堪的老屋面前。这栋老屋,村里人曾叫它土屋的,它比旁边的排屋要宽大得多,并且高耸出一个屋顶,里面能住三四户人家,曾经是村里大户的豪宅。如今,当我来到它的面前,它的前面和后面都已经倾塌了,屋顶也看不到几块瓦片,不能遮风挡雨了。我从侧门往里面走,拨开门口的荆棘,里面阴森森,黑洞洞的,残留的雨水顺着乌黑的屋柱流下来,天井里积满了黑得发臭的浊液。我捂着鼻子,从另一个塌陷的门绕出来,发现这老土屋的南角有一间比较完整,略略有点生气的偏房,而且丫开了一条门缝,就轻轻推开门进去。只见里面还算干净,东西也整齐。屋里的一角,靠着板壁放着一张床,床上有蚊帐,蚊帐里有床铺开的老花棉被。我轻轻走过去,看到被子里睡着一个人,脸面靠内。她听到声音,慢慢转过身来,我认出那是金华婆婆。

  金华婆婆其实是曾祖辈的,我应该叫太婆,今年89岁了。她土改时就住在这栋土屋的正房里,几十年一直是村里的妇女干部,生了二儿二女,可惜丈夫1967年就去世了。此刻,我站在她面前,她挣扎着坐起来,然后就只是痴痴的望着我,脸上没喜没悲的样子,毫无表情。我知道她不认得我了。但我还是问她,您还记得我么?她摇摇头。我又问,您儿子呢?她说,他等下就来。我知道她儿子天天要来送几趟饭。他儿子是我的同庚,现在住着200多坪的新楼,日子过得不错,对母亲还算耐心,不会让她饿着,可是我不知道他怎么忍心将母亲置于这样的老屋里。我分析了种种理由,觉得都站不住脚。我也暗暗问自己,如果是我自己有一个这样高寿的老母,会怎么办?自问之后,没有勇气得出答案。现在看到这情景,我觉得心里发酸,发酸之后不知该不该麻木。

  从金华婆婆屋里出来,我到了上世纪70年代用土胚建成的排屋里。经过财富公的房门口时,他正呆呆的坐在一张方桌前,脸上也是不露表情,不悲不喜,不忧不伤的样子。他只是在那里坐着,没想谁也不等谁似的。他的家是一间直通通的土砖屋,中间用一些橱柜拦隔成前后两段,方桌靠墙摆放着,桌上有一些坛坛罐罐,残羹剩菜。看见我进去,他眉开眼笑的迎上来,问,你是冬?我说我是春。“哎呀,春,好久没回来吧?”?然后就驼着背要去给我搬凳子。他的背已驼成八十几度了,令我很吃惊。我记得他一直是做裁缝的,以前腰板挺直,廋削但威武,老了怎么就这样了呢?我抢过去自己搬了凳,坐下来和他聊,才知道他也81岁了,前两年妻子重病,他抱进抱出,抱上抱下,整日整夜的端屎端尿,悉心照料。他说他就是那时把背累驼的。他如今最大的苦恼是做不成饭来吃。妻子去世后,他一个人,驼着个背,背上还经常痛得不行,就不想做饭吃了。他有三个儿子,三个女儿,他大女儿的儿子大学毕业,在杭州工作,女儿女婿也到杭州去了;长子情况差点,在南昌做民工,顾不了家;二儿子在深圳发了财,开了工厂,买了房买了车,还买了两个店面;其他几个都在外忙碌,大家过年回来,每人给千把几百块钱就走了。他不断叹息:就是做不成饭啊!不知将来会不会饿死!我听了,心中有如刀剐,不禁油然生出无尽的悲悯。

  在老家,我遇到了许多老乡亲,他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身边都带着孙子孙女,天天要照顾他们起居读书,还要作田种地,种菜种棉,自讨生活。有老人说,子女把孙子放在家里,说好一切费用都会按时寄回来,可除了第一学期寄回几百块钱,后面就不记得了,也不再说给钱了。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这样,老人赚点钱都用在子子孙孙身上了,而他们赚了却放在自己腰包里。他们说这些时,心里显得无比的平静,并不带任何怨艾的神色。

  于是我想,这些最平凡的乡下老人,他们把爱,把一生的所有都给了子孙们,这是多么伟大啊!可是,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呢?我们的一生沐浴在父母的爱里,可我们的爱去哪儿了?

  有感于此,我想借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的诗句,改作:安得房屋三百间,大庇故乡父老不惧孤、不愁饭,济济一堂笑欢颜

  空寂的村庄、空旷的田野

  清晨起来,家兄的屋里静悄悄的,孙子孙女正在熟睡,睡得恬静,睡得香甜。哥嫂是什么时候出门的,我没听到。按照习惯,他们应该是天蒙蒙亮就下地了。

  独自在村子里游走,癫痫儿童药物中毒有什么症状感觉到村里是空空的,寂寂的,听不到鸡叫,听不到鸟鸣。我想到一句诗:这里的黎明啊静悄悄,静悄悄!恍惚就是写这里的。走遍整个村庄,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,他们在哪儿?

  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,村里很热闹,非常热闹。早晨,强壮的男男女女都下地干活去了,田野里一群一群,一片一片的,有的你追我赶,有的欢声笑语。而祥和的村子里,时不时传出婴儿的啼哭,猪牛的嘶叫,刚刚下完蛋的母鸡则扑腾着翅膀从鸡笼里出来,高调宣唱它产的蛋:个个大!个个大!;炊烟升起来,老祖母在厨房里做饭,小媳妇在河渠里洗衣,娃娃们则牵着牛在河堤上,沙洲上吃草,鸡鸭们也在野地里觅食。太阳升起,红霞满天,炊烟袅袅,人丁兴旺。

  如今,村子里子孙繁衍,世代连绵不绝,可是,那些脚下生风的壮汉呢?那些精巧持家的小媳妇呢?他们去哪儿了呢?

  十几二十年前,一批批的后生从古老的村庄里走出去,南下北上,到梦中的城市里去寻觅新的生活,去了就不想回来,而且也无法再回来。尔后,一代一代的农民子弟长大了就义无反顾的走了,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回到家乡耕耘土地。“梦里不知身是客,错把他乡作故乡。”从此,这些走出故乡家门的年轻人,每年春节只把自己的家当作客栈,住几日就又去城里打拼了,而留在故乡家中的,只有日渐老去的老人和蹒跚学步的娃娃。我曾问过家乡的老人,他们说,村里外出打工的青壮年占了近六成,留家守土的老人、儿童只有约四成,1960后出生,并坚持在家务农的人算是年轻的,且稀有而珍贵。#p#分页标题#e#

  只有老人和幼儿的村庄,怎么不会是空寂的呢?美文阅读网

  移身来到村外,那里也是一片空旷。举目望去,远处的山影一片朦胧,广阔的视野里,白云悠悠而人影稀疏。我们看得到一个个寂静的村庄,看得见一棵棵孤寂的大树,看得见满野绿绿的庄稼,看得见河流,看得见公路,就是很难见到身板强健的人影。时维五月,禾苗正旺,菜地正忙,我们能寻觅的,只有一些迟暮的老农,他们东一个,西一个,远一个,近一个,七零八落的分散在各自的地里,弯腰低头,精心劳作。

  过去的年代,六十多岁的人早该被叫做大爷大娘了吧?可是,今天的他们,却包揽种植着子子孙孙留在家乡的的责任田,而且,他们还是地里唯一的劳动主力,是冲锋陷阵的先锋,是斩关夺隘的“虎将”。你看:他们清晨出去,男人挑着肥料,到稻地里撒肥去了,女人挑着箩筐,到菜地摘菜去了;七八点钟,他们撒好肥,摘好菜,男人挑菜到收购点去卖,女人到厨房做饭洗衣,照顾孙子孙女起床洗刷;吃完早饭,男人骑车送孙子上学,女人在家打理家务;尔后,有的男人到镇上去挑砖挑瓦,搭脚手架,或者修路植树,招揽零活,女人则到地里继续独自干活。如果早晨摘了蕻菜(空心菜),接下来可能摘苋菜、黄瓜,豆角,或者别的什么菜,等着男人回来挑去卖掉。放下这些,又该栽棉花了,他(她)转身又回到田野里,在即将罢市的蕻菜地里,苋菜地里,青豆地里,一棵一棵把棉花栽上去。如今农村的土地很金贵,同一块地里同时间种着两三种庄稼,待一种庄稼收上来,另一种庄稼又长大了,既不误农时,又提高了土地利用。就像今天种的棉花地,待蕻菜苋菜卖磬了,棉花也就长高了长壮了?中午,他们在饭桌上露一露脸,吃一点粗菜淡饭,喝一口凉水,然后继续地里的活计,一直到伸手不见五指?

  这还仅仅是平常的日子。倘若是春耕、双枪、秋收,我们在地里能够看见的,仍然只是他们蹒跚的步履,仍然只是他们伛偻的身躯。累了,病了,他们也只能坚强的把秧插下去,把稻割上来,把谷收进仓。没有人关注他们,没有人帮助他们,没有人体谅他们,没有人扶持他们,没有人抚慰他们的病、痛、累,没有人减轻他们肩上的重担?没有!没有!

  唉!我没有生花妙笔,无法描刻他们一天到晚所有的劳动细节,无法尽述他们一天到晚的艰辛和苦累,无法还原他们一天内辛勤不歇的种种画面。可是我知道,是他们坚守着自己的老家、老屋;是他们流血流汗,坚韧不屈的耕耘着每一寸土地;是他们以顶天立地、无私无我的精神,无怨无悔地生产着十几亿人的粮食蔬菜?他们建立了独立于世界农民的丰功伟绩,他们可歌可泣!

  但是,我却在想,农村的将来呢?农村的将来还能看到这样的农民吗?还要看到这样的农民吗?而且,我还想,莽莽的将来,谁来守护故乡的土地?谁来播种,谁来收割?谁来让故乡繁荣昌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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